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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ch 28 岁月静好入夜,回家的人潮在京城各条马路齐齐上阵,这座熙来攘往的城市又准时重演日复一日的水泄不通。叹口气,拐过车来车往,钻进建外SOHO,用吃饭来躲过高峰。
坐在“鸿运楼”茶餐厅二楼的落地窗前,扒着XO酱海鲜炒饭,一粒一粒硬硬的米磨疼了后槽牙旁的肉肉,还是只顾吃,一勺一勺的添着辣椒吃。饱到闷了心,喝一大口奶茶,看窗外消遣。
窗外是建外SOHO七八座积木一样的高高的纯白方正塔楼围成的院落,留着一方被CBD灯光晕亮了从不见星星的天。院内白白的斑马线上人来人往,白白的铁栅栏下半露着白白的停车场。一到二楼的各色店铺,全明晃晃的透过落地窗照出炫目的橱窗,五光十色的灯箱招牌在白色调的院落中更显出繁荣来。
眼前静守着两株白玉兰树,枝枝杈杈如团扇的树型,直长到二楼落地窗下来。正当花时,硕大丰腴,层叠堆砌,半点杂色也无,浑身散着新鲜的气,从骨子里媚出来,纯净得妖到极至。配合着钢筋水泥外油漆出来的一片纯白,点出些安静却不安分的生气。
这个时候,想到一个词——“岁月静好”—— 一个字一个字的默念出来,意识里却呈现这样一个画面:白色的字上,从每一个字的每一划中都生出蛇的一段来,或头或尾,辨析不清多少条青色的蛇,生长藤蔓一样,蠕动着,华丽蔓延,将这四个字缠绕包围直至湮没。
想起冯至的诗,一条没有言语的长蛇,滑过梦境,衔来一只绯红的花朵。虽然这是美好的相思的诗,我却从来都会把绯红想做一滴硕大的鲜血,从妖艳的花蕊中渗出来,将落未落。
或许真的是累了,在这样人造的纯洁建筑群中,在这样蒸腾着食物油腻混香气息的茶餐厅里,竟然觉得身边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庞的人——或者也只是一团气,有着人的形状、温度和气息——不知道是天使还是心魔,它什么也不做,却渐渐将我缠绕,如那些蛇,湮没了岁月,湮没了静好的同时,也湮没了我,不留些许的痕迹……
仿佛几个世纪以后,然而在这个星球上的时间也不过标准的几分钟之后,我手指冰凉的站起来,结帐,走下地库,发动汽车,照常中规中矩的开回家,泊好,搭电梯上楼,按门铃。妈妈开门,家里灯光洒在身上的那一茬,我立时又回去了那个我,而之前种种,竟也不留些许的痕迹。
是的,岁月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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